第二十九章:最长的一夜(七)-《椤湮神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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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爹,我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等了片刻,然后我爹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兄弟二人仿佛瞬间就心领神会了。
二叔转头大步走到嘉瑟神父跟前,一把抢过他的手术刀,笑了笑,只见寒光一闪,这把刀一下就扎在他手心上了!
在场的所有人都狠狠地吃了一惊!
我是惊得头皮发麻!
白修女更是惊得张大了嘴!
二叔凑近嘉瑟神父那张苍白的脸,笑着问:“神父,这样可以了吗?”
嘉瑟神父掂了掂鼻梁上的眼镜,扭过头去不再看他,只是冷冷吩咐道:“白修女,我们马上开始吧!”
“哦对了,”嘉瑟神父一边开始一边说:“等下忙完之后,帮陆先生也包扎一下,我怕他死在这里,我们赔不起……”
二叔笑了,没心没肺地笑了,这是我头一回觉得二叔笑得像朵花。
什么花呢?
有力气使劲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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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瑟神父很快为小宝进行了手术。
我爹和二叔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,他们时不时地看向那教士楼入口一侧的立式西洋钟,胡乱地踱着脚步。
我则是一直呆在小宝身边,毕竟是女人生孩子,我也不敢没羞没躁地盯着人家看,早就背过头去数数了,但是数到最后越数越乱。
这时候,就听“哇”的一声婴孩的哭声,然后传来白修女欣喜若狂的声音。
“生啦!生啦!”
过了好一会儿白修女才给抱出来,我爹和二叔凑前一看,都欣慰的笑了。
二叔说:“真好看!”
“是个女孩,”白修女喜气洋洋的说:“这姑娘可真是命大!要不是遇到你们陆家兄弟,哪能母子平安呢?”
二叔摇了摇头,沉思了片刻才说:“不是我们兄弟俩,还有很多人帮着她呢……”
到了辰时,在微微的晨风中,在轻柔细碎的阳光下,小宝苏醒过来了。
她紧紧搂着自家闺女,看着她白白胖胖的,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,就听她噙着泪自言自语:“阿娘……我把娃娃生下来了……”
在这一刻,我似乎看见石婆婆好像站在窗外,她抱着喜儿,看着小宝和她怀中的孩子,一脸的欣慰和满足,她们轻轻地摆了摆手,慢慢消失在微微透亮的晨光之中……
而小宝还在轻轻地哄着孩子……
“这孩子真好看,”白修女笑着说:“给孩子起个名字吧。”
小宝沉默了片刻,抬头问道:“请问姐姐,此处是何地啊?”
白修女答道:“这里是多明我会的天主教堂,我们周围就是南武县的兰园了。”
小宝低下头想了想,转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微笑着说:“不然,这孩子就叫石兰吧……”
“那你叫什么呀?”白修女就问了。
小宝低下头去,在孩子额头轻轻一吻,她的眼神是如此清澈,如此温柔……
“我叫……韩宝英……”
我一听这个,顿时呆了!
原来我真的在我干娘的记忆里啊!
原来璇玑,竟然可以记录携带者的记忆啊!
那璇玑阁中古怪的铜镜,难怪被称作“墨箓琼图”!
墨玉之中,正记录着如梦境一般的人生画卷,只是有的是噩梦,有的是美梦,你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做什么梦罢了……
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珍惜那些最美好的时光。
而如今眼前的这一刻,不正是人一生中最美丽的的“浮光掠影”吗?
我呆呆地看着干娘年轻时的脸,她是如此美丽,如此温柔……此时此刻的她,算起来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年华,她曾经经历过梦魇一般的折磨,也经历了大浪淘沙一般的历险,如今正是她人生中最平静的时刻。
但是她最终还是死了,死在了我的面前……
我爱她,但我越爱他,我就越恨我自己……
干娘,再见!
干娘,再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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